蔡慎坤:前媒體人,中文撰稿人,獨立時評人。鳳凰網連續多年“十大最有影響力博主”。頻道邮箱:davidcai55555@gmail.com。商務合作請洽:shenkuncai@influencerconnect.co


蔡慎坤說

我的母亲王淑贤,于北京时间2026年5月24日上午8点15分安然离世,享年八十八岁。

就在昨天上午,我还和母亲视频了一个多小时。那时,她已经说不了太多话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朝着屏幕招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回来,回来……”她躺在床上,瘦得几乎脱了形,却仍然把手抬得很高,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生怕隔着屏幕看不清我。她还努力的保持笑容,想让我放心,又好像有许多不舍。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自今年春节以后,母亲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她越来越消瘦,越来越没有力气,到上周,已经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我心里其实早已明白,母亲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走到尽头。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隔着屏幕的那场见面,竟会成为此生最后一次相见。直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昨天那个还在视频里不停向我招手、努力朝我微笑的母亲,竟然已经永远离开了。

人世间最痛的事情,莫过于此——明明看见她还在那里,还在望着我,还在等着我回家,可转眼之间,她却已经去了另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

5 days ago | [YT] | 1,074

蔡慎坤說

周亮供出了中纪委副书记肖培,肖培近日被免职,中纪委随即成立专案组对所谓“内鬼”立案调查。而肖培留下来的正部级空缺由中纪委组织部长赵世勇所取代,有意思的是,当年周亮就担任过中纪委组织部部长。肖培二十大当选中央委员和中纪委委员,当时舆论认为肖培将接任中纪委常务副书记兼书记处书记,沒想到肖培依然是原地踏步。肖培是王岐山北京旧部,去年就有传闻肖培被查,一直到周亮被抓才供出肖培一系列违纪违法事实。

1 week ago | [YT] | 71

蔡慎坤說

王晓东上周被抓,今天就官宣了。又一个武汉病毒的替罪羊!2021年5月,王晓东卸任湖北省省长,由时任上海市委副书记应勇接任。随后,王晓东转任全国政协农业和农村委员会副主任,属于典型的“退居二线”安排。外界当时普遍认为,这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实际上已经提前结束。

在武汉封城及疫情初期处置过程中,湖北省委、省政府曾因信息披露迟缓、防控措施混乱遭到舆论强烈批评。尤其是在李文亮事件、医疗资源挤兑以及大规模人员流动等问题上,地方被指未能及时发出有效预警。

但是疫情初期的信息发布与重大防控决策,并非湖北地方官员所能主导。由于中国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涉及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信息披露,往往需要层层上报和等待中央授权。因此,包括蒋超良、王晓东、马国强、周先旺在内的湖北及武汉主要官员,必须承担病毒肆虐的政治责任。

王晓东此次被查,距离其卸任湖北省省长已近五年。官方目前尚未公布其涉嫌违纪违法的具体内容,但在中共二十大后持续高压反腐背景下,退休或“退二线”高官被追查已成为常态。此前,多名曾在地方主政、后转任全国人大或全国政协闲职的副国级、省部级官员,也先后落马。

1 week ago | [YT] | 105

蔡慎坤說

北京時間5月7日晚八點直播:两任國防部長判死缓|軍委高層一锅端|習近平二十一大前血洗軍隊|(20260507第1025期)#熱門話題。歡迎收看。

#習近平 #軍隊清洗 #國防部長 #魏鳳和 #李尚福 #張又俠 #何衛東 #苗華 #劉振立 2026年,中国政坛扔下了一枚足以让世界屏住呼吸的“政治核弹”。官方正式通报:中共前后两任国防部长——魏凤和、李尚福,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军事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更绝的是,判决书中明确标注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这意味着,这两位曾经位极人臣、代表国家形象的将领,将在秦城监狱度过余生。这仅仅只是开始,大戏还在后面。随着苗华、何卫东、张又侠、刘振立等二十大军委委员接连被官宣调查或传出落马消息,外界惊恐地发现——二十大刚刚组建不到四年的中央军委领导班子,已经接近“全军覆没”。

3 weeks ago | [YT] | 48

蔡慎坤說

美国财长贝森特再次公开指责中国,称中国应该“挺身而出”,促使伊朗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停止资助这个恐怖主义国家。

“中国总是想方设法占便宜。他们事事都要占便宜,就连座位安排也要占便宜!”

“中国,让我们看看他们能否拿出点外交手段,让伊朗开放海峡!”

“我只想说,伊朗是最大的恐怖主义国家支持者,而中国一直在购买伊朗90%的能源。”

“所以,他们资助了最大的恐怖主义国家支持者,但更重要的是,来自伊朗的袭击威胁已经导致海峡关闭。”

“我们正在重新开放海峡,所以我敦促中国加入我们,支持这项国际行动!”

3 weeks ago | [YT] | 159

蔡慎坤說

党内老同志和一众高官明明知道习近平定于一尊学老毛又不敢反抗,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习上任伊始就拿下周永康这个正国级,是邓小平之后首例,接着拿下徐才厚、郭伯雄两位军委副主席,吓坏党政军高官!王岐山担任中纪委书记把高官和卸任高官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抓住了他们的钱袋子,发现沒有人是干净的,这实际上就是捂住了大家的嘴,谁也不敢乱说乱动。二是让前国家主席刘少奇儿子刘源退出军界,抓了前朝指定的二十大接班人孙政才,接着重判前国家主席李先念女婿刘亚洲,都沒有遇到任何反抗,最后是在二十大上把担任20年常委10年总书记的胡锦涛架出会场,全党高官吓得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一个个呆若木鸡!活脱脱中共高官的一幅全景图。至于民间,习近平只用了一招,把自我感觉良好的上海封了整整45天,让他們足不出戶生不如死,想想连上海人都可以收拾得服服貼貼,其他地方的老百姓还能形成集体反抗的力量吗?

以现在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和中国一贯的社会情况,习近平的权利非常稳固,稳固到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中国一直是个皇权的社会从来没有改变过,中共和习近平有这个独裁专制的土壤,这也不是贬低谁而是事实!中国社会没有经历过现代启蒙教育和文艺复兴,没有机会在思想文化信仰价值观上进行过彻底的改变,反而被共产主义思想和价值观所俘虏和控制。互联网时代没有给中国带来改变的机会,反而被防火墙隔离起来,整天进行洗脑和破坏,价值观和社会氛围完全扭曲,形成底层互害,完全混乱的可怕社会环境。整个社会被一只有形无形的手完全操控,底层人民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和获得真实信息,很少有机会反思和改变。确实是非常不幸的,即有历史和现实的原因,也失去了可能改变的机会,所有改良的路都被堵死!

其实习近平的接班问题真没有什么好谈的,独裁者恋权这个东西和酒鬼喝酒一样,要么就不喝,一开始喝了就会一直喝直到把自己喝趴下为止。习近平上任之初还是有所畏惧的,他也不知道能走多远,随着大批前朝高官被收拾,他的胆子越来越大,雄心抱負越来越遠,在有接班制度的情况下选择打烂接班制度搞长期执政,再想重建这个制度就很难了。而且那个时候他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连任,现在定于一尊了自然更不想放权。更糟糕的是,他的长期执政会严重损害高层政治生态。他为了自身权力稳固,会主动打压甚至清洗政治明星、扶持奴才占据要职。高层干部看到这个情况之后,也会逐步丧失斗志,大家互相对付着得过且过。哪怕哪天习主席被夺舍了想交权,他可能也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

当年邓小平能推出接班制度,一个大前提是文革加上拨乱反正造成了大量岗位空缺,而且砸烂了几乎所有政治山头。同时几位有威望的老人既保证了接班制度能够顺利推进,又在合适的时候退出政治舞台(物理上)。这种难得的局面之下,中共才破天荒地成为第一个拥有权力和平交接制度的共产主义政党。习把这个制度破坏之后,再想捡回来就不是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了。如果中国不经历大的政治动荡,很难再重新形成接班制度。有可能就像苏联那样,干到干不动为止,然后一个同样老态龙钟的接班。连开三年国葬,总书记一半时间在病床上办公,党内那些大佬又怎么样?

3 weeks ago | [YT] | 363

蔡慎坤說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显示,“总局领导”一栏删去局长李云泽资料。路透社引述据知情人士报道,李云泽因涉嫌违纪问题被降职处理。现年55岁的李云泽在2023年5月正式出任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首任党委书记、局长,是首位在中央政府机构担任正部级职务的“70后”官员,也是中国金监总局首任局长。

李云泽大学毕业后在建行工作30多年,从基层营业部业务员一直干到建行重庆分行行长,2016年王岐山担任中纪委书记期间,跨行担任中国工商银行副行长,2018年调到四川担任副省长,二十大晋升中央候补委员,并出任正部级的国家金融管理总局局长。

官方并未公布与李云泽相关的人事变动消息,但是在金监总局官网上,“总局领导”一栏,已没有局长信息,仅留下三位在任的副局长和纪检监察组组长信息。

李云泽最后一次公众露面是在4月22日。金监总局当日在北京召开了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部际联席会议全体(扩大)会议暨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总体战动员部署会议,李云泽作为联席会议召集人出席会议并讲话。
前一天他在北京会见了保诚集团董事长范德娜(ShritiVadera)一行。4月15至16日,他还带队赴广东调研。4月15日下午,广东省委书记黄坤明、省长孟凡利在广州与李云泽会面。

李云泽的副手,金监总局原副局长,也是王岐山的老秘书周亮今年3月官宣被查。

1 month ago | [YT] | 60

蔡慎坤說

儿时的荣家河

来美国一晃五年了。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到了这个年纪,时间像水一样,仿佛只是低头抬头之间,许多日子就从身边流过去了。回头看,这五年里似乎并没有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人却已不知不觉年过六旬。人一上了年纪,心就容易往回走。白天未必觉得,夜深人静的时候,最容易想起故乡,想起儿时故乡那些细碎而绵长的往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故乡。 故乡的风景,一旦落进童年,便不会轻易褪色。年轻的时候不觉得,总以为故乡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地名,是几间房屋、一条街巷、一个可以离开的地方。等真正走远了,离开得久了,才慢慢懂得:故乡其实不是一个抽象的名称,它是一口乡音,是一条河,是一阵迎面吹来的风,是空气里某种熟悉的气味;也是一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人,一些微小得几乎不值一提的事。可偏偏就是这些,最难忘,也最伤人。

我离开故乡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也就是说,人生最初的二十多年,我一直是在那里度过的。读完高中后,我先干了两年农活,后来到人民公社工作。整整四年后,才从乡政府离职,去武汉读书。后来当了三年记者,随后一路南下去了海南,在海南待了十年,留下一本《海南十年反思》。2000年,我定居北京,一直到2019年卖掉北京最后一套房,北漂的日子前后差不多快二十年。实际上,2012年我去广州投资办企业,在广州也不知不觉住了八年。

2021年2月来到美国时,原本只打算停留两个月,没想到这一来,竟像一片叶子被水带远了,再也没能回去。 人一旦回不去,记忆反而会回来。 这些年,故乡的一草一木,不但没有在记忆中渐渐模糊,反而一天比一天清晰起来。许多当年并不在意的景物,如今却像被岁月反复擦拭过一样,轮廓越来越明亮,颜色越来越深。

我常常会突然想起它们,在清晨,在傍晚,在某个无端心动的时刻——我的故乡,叫荣家河。 这名字里有水意。念出来,仿佛也带着一点水声。

荣家河原本是澧水北岸的一个小渡口。相传明朝时,有一个姓荣的船夫,长年在这里摆渡,迎来送往,日子久了,人们便把这个地方叫作荣家河。乡下许多地名,大抵都是这样来的,未必有什么煌煌典故,不过是因为一个人、一件事,被人一代代叫下去,久而久之,便在土地上生了根,也在人心里长出了形状。

荣家河临水而生。隔着澧水,南岸是滟洲、彭山,背后则是一片平展开阔的澧阳平原。那地方的地势是很好的:前有河,后有原,远处又有山影。晴天望去,洲渚平平卧在水中,彭山一带青翠起伏,山影落进河里,水便显得更深,也更静。小时候天天见,并不觉得那景色有多么稀奇;离开久了,才知道,一个人少年时代看惯了的山水,原来是会长在心里的。此后无论走到哪里,看见怎样的风景,心里总会拿来与它比一比。比来比去,还是故乡那一片河山最合自己。

到1949年前后,荣家河早已不只是一个小小渡口,已经成了一个小集镇,有上百户人家,有店铺,有码头,也有一街绵延不断的烟火气。小镇贴着澧水,自西向东,蜿蜒排开。最西头叫“糟码头”,中间叫“新街口”,最东头叫“树行”。“树行”再往东一华里,是“高路铺”;再往东,便通乔家河、文良市、荣家碾台,一路通到县城。糟码头往西一华里,有华光寺,再过去是五马桥、兔儿口。五马桥在明清时原是五马市,设有铺递,是澧州旧时邮路上的一个点。

如今说来,不过是些寻常地名;可若放回旧年月里,每一个名字里都藏着生计,藏着脚步,藏着一个地方与外部世界相连的细微脉络。街不宽,不过五米来宽,铺着青石板和鹅卵石,路面也并不十分平整。晴天时,石板泛着温润的青光;雨天里,石色一沉,整条街便显得格外湿润清凉。

那时街上没有多少车马,来来去去的,多是行人、挑担的、推鸡公车的。可那样的路,在当年已算得上是好路了,晴天不扬灰,雨天不沾泥。 街北的房子大多修得宽敞端正,多是三进式的老屋,两边砌着高高的封火墙。街南因为地基窄浅,房屋便修得短小,有些索性做成吊脚楼。尤其是小镇西段,南边那一排房子,几乎全是吊脚楼。

若站在澧水河滩上仰头看去,那些屋子一半立在实地,一半探向水边,层层叠叠,悬空而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很多外地人只知道凤凰、芙蓉镇有吊脚楼,却不知道从前澧水沿岸,这样的集镇其实并不少见。

荣家河和别处不同,还在于它不在堤内,而在堤外,紧紧挨着澧水。这样自然有这样方便:渡口近,码头近,做买卖也近。可凡事有利便有弊,洪水也近。一个小镇跟一条河离得太近,就像一家人与一个性情难测的人同住一屋,平日里靠它养活,到了夏天,又不得不时时防着它翻脸。

隔河的滟洲,是澧水主河道中的一个洲子,像长沙的橘子洲一样,浮在水中。洲上住着张、刘、吴三大姓人家,世代种田。滟洲南边隔着一条小河,便是彭山,以及猪羊山、白虎山、青龙山一带丘陵。那一片山并不险峻,却十分耐看。山是青的,水也是青的,晴日里远远望去,层层叠叠,静得像一幅旧画。

旧时这里是澧州外八景之一,叫“彭峰叠嶂”。彭山上还有思王祠,纪念李元则刺史。小时候并不懂这些,只觉得山在那里,水在那里,人也在那里,一切都理所当然。
后来才明白,一个地方之所以让人怀念,不是因为它山水如何奇绝,而是因为那里的山水与人事,原本就是长在一起的,分也分不开。 荣家河虽小,却是方圆几公里内最热闹的地方。平原上的农副产品,彭山一带的山货土产,都会集中到这里交易。乡民过日子要用的盐、糖、煤油、小百货、布匹、南货,也都大多在这条街上买。若哪家有红白喜事,还得买肉、买鱼、买油条、买麻花、买挂面、买糖果带回去。许多平日舍不得吃、舍不得买的东西,到了这类日子,总还是要置办一点。

乡下人进街,往往不只是为了买卖,也像是给素朴单调的日子添几分颜色,添几分热闹。 时辰若早,有人还会去茶馆坐坐。喝一碗茶,歇歇脚,看街上人来人往,听人说新闻,说闲话。乡下茶馆的好,从来不全在茶,而在于它让人肯把日子放慢下来。坐在那样的地方,半天工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谁家嫁女,谁家分田,哪条河涨了水,哪处庙会请了戏班,都会在茶雾里、在人声里,一点点传开。小地方的消息,往往不是喊出来的,是顺着茶气慢慢散出来的。

荣家河是水码头,所以水运格外发达。渡口昼夜摆渡,当地人叫“划横河”。滟洲和彭山一带的人,买卖往来、走亲访友,都要过澧水,于是这渡船便日复一日地在两岸之间来回。一个地方只要有渡口,就总像生着一张会开会合的嘴。人从此岸去,又从彼岸来;河水在中间流,地方上的生气,也便跟着一起流动。

民国年间,澧县没有铁路,公路运输也不发达,许多长途运输都依靠澧水。桑植、大庸、慈利、石门等地的农副产品、山货土产,以及他们所需的粮食、日用品,大都要走水路。澧水上行驶着一种所谓“大木船”,其实多数不过几吨、十几吨,个别才有几十吨。没有机器,全靠人力。顺水还好,省些力气;若是逆水,就苦得很。船工摇橹,纤夫拉纤,都不是轻省活。 摇橹的时候,为了齐力,船工们会唱澧水号子。一个人领,众人和。那号子并不婉转,也不雕饰,粗粗的,直直的,甚至有些苍莽,却很有劲道。尤其是在河面开阔处,一声号子送出去,被水和风一托,远远传开,听着竟不像是人唱出来的,倒像整条河都在开口应和。

小时候站在岸边,只觉得好玩;长大以后再想,才懂得那声音里有极深的生活气息,是劳苦人用自己的筋骨和汗水,把日子一寸一寸拖出来的声音。 至于拉纤,那就更苦了。俗话说:“跑起风来像相公,拉起纤来像虾公。”顺风扬帆时,船工还可以歇一歇;逆水时却只能靠纤夫沿着岸边一步一挪地往前拖。三五个人,十几个人,肩上勒着纤藤,身子弯向前方,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光脚光腿,有时甚至光着上身,在急流险滩边慢慢行走。那些人大都来自上游山区,家贫,无书可读,本地人叫他们“上河佬”。如今再回想,这称呼里多少带着旧时乡间对穷苦人的几分轻忽。人世间许多艰难,常常就是这样,被人随口一叫,便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澧水上游多杉木。杉树长、直、轻,是盖屋做家具的好材料。那时运木材,运的基本都是原木。上游把杉树扎成宽大的木排,排上架着杆招,由掌招人掌着方向,顺流而下。有的木排甚至能穿过洞庭湖,一直漂入长江。荣家河因有多家经营木材的商号,便常有许多木排停泊在浅水河滩,待价而沽。于是小镇东头那一带,便叫“树行”。

树行是孩子们的天堂。那地方开阔,满地都是现成的玩具。孩子们在那里打波、打棒、跳房子、滚铁环、踢毽子、角力、捉迷藏、讲白话,什么都玩。最好玩的,是在码放整齐的杉木堆上奔跑。那些树梢微微翘起,带着弹性,一脚踩下去,先往下沉,随即又弹起来。孩子们借着那股弹劲,在木堆上追逐跳跃,身子轻得像燕子。小时候并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后来才明白,所谓幸福,往往不过就是那样一些轻闪闪的时辰:天很亮,风很轻,人还小,世界也还没有露出它沉重的那一面。

荣家河建在堤外,每到夏天澧水上涨,洪水便常常漫进街里。水一般不算太深,多在一米上下,个别年份能淹到大人的脖颈。大人们自然忧心,忙着搬东西,顾房子,顾人命;孩子们却只觉得新鲜,拄着棍子探水,在街上嬉闹,甚至扎个小木筏,沿街划来划去。有些年份洪水迟迟不来,孩子们竟还会盼着它涨水,嘴里念叨:“怎么还不涨水呀!”童年大抵就是如此,并不知道水后头藏着怎样的危险,只知道它会忽然把熟悉的街道变成一个陌生而好玩的世界。

记忆里还有一场火。那是一年冬天,天很冷。我家旁边有一间喂马的稻草房。有个比我大一点的孩子来找我,叫我从家里拿火柴出来,结果点着了稻草。火一下子就蹿起来了。幸好那天消防队正在荣家河开现场会,否则那一片连着一片的木房子,只怕都要化为灰烬。最后烧掉的只是一堆稻草,我家的房柱也被熏得漆黑。事后听说,那个比我大的孩子被抓起来,关了几天。很多年后想起这件事,我仍记得那火光的颜色,也记得大人脸上的慌张。童年里有些惊险,因为隔得太远,反倒像被岁月镀了一层冷光,越发难忘。

后来,荣家河彻底消失了。 政府决定在荣家河地段修建水电站。那座水电站修了很多年,因为缺钱,时建时停,拖拖拉拉。直到有一年,在北京找到了一位儿时就离开故乡的京官,请他出面,把水利部长钮茂生请到家里。第二天,钮茂生便批下一笔巨款,水电站才得以顺利完工。

而易地重建的荣家河,却已经不是旧日的荣家河了。那条临水的街没有了,那些吊脚楼没有了,那些青石板路没有了;河中间的滟洲,也沉成了一片汪洋。 一个地方,从地图上消失,并不等于它从一个人的生命里消失。

这些年,我常常会想起儿时的荣家河。想起那条细长的临水街,想起青石板路,想起吊脚楼,想起滟洲的洲影和彭山的青色;想起渡口,想起木排,想起树行,想起河上的号子,想起茶馆里的闲话,想起戏台上的锣鼓;想起洪水进街时,大人的焦灼和孩子们的欢喜;也想起那些早已散去的人——我的亲人,我的街坊,我儿时的伙伴。

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已不在了;很多旧事,也早已无从寻问。可荣家河还在,在我的记忆里,在我的梦里,在我回头望向半生来路时那一片最先发亮的地方。 人到了晚年才会明白,所谓故乡,并不只是供人返回的地方。

有些故乡,你再也回不去了;可是会在你身体里活着,在你的口音里活着,在你的习惯里活着,在你的悲欢里活着。你走得越远,反而离你越近。你失去得越多,在心里就越完整。 而我的故乡荣家河。虽然早已沉入水底,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1 month ago | [YT] | 357

蔡慎坤說

马兴瑞一案拖了八个月之久,今天终于官宣。至此,他成为中共二十大以来,继张又侠、何卫东之后,第三位任上落马的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治局本来就是权力中枢,如今却接连塌方,按这个趋势,政治局委员还有可能在二十一大前拿下一两个,现在看来,政治局委员不再是护身符,而是名副其实的高危岗位。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次针对马兴瑞的通报,连“同志”二个字都被直接拿掉。大家不要小看这两个字,在中共话语体系里,这往往不是简单的措辞变化,而是某种政治定性的提前外露:不仅要办你的人,还要剥你的身份,断你的体面。

而马兴瑞案真正诡异、也真正凶险的地方,并不只是贪腐本身。和那些早已让人麻木的权钱交易不同,马夫人荣丽干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她向不少领导的夫人和子女赠送香港等外埠保险,少则数百万,多则上千万,范围之广、人数之多,几乎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最荒唐的是,送的人未必觉得自己在行贿,收的人也未必真把这当受贿;一切都裹着“人情往来”的糖衣,实则织成了一张隐秘而庞杂的政治网络。

但对习近平来说,贪钱未必是最可怕的,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从来都是这种借利益输送形成的串联、默契与结盟。普通贪腐顶多是蛀虫,结党营私才是心腹大患;前者伤财政,后者伤权力根基。也正因如此,马兴瑞案拖到今天才公开,恐怕不是没有原因,而是案子越往深处挖,牵出的东西越让习近平恐慌震怒。

如果说过去外界还把“彭家军”或者所谓“山东帮”看成一股尚有回旋余地的政治力量,那么马兴瑞案很可能就是重要的拐点。它不只是一个人落马,更像是一张关系网被掀开一角之后,整个派系气数开始松动的信号。说得更直白一点:马兴瑞倒下,倒的不只是他自己,而是一批呼风喚雨的新贵,彼此担保、彼此庇护、彼此输送利益。现在,刀已经不只是架在一个人脖子上,而是顺着这根线往后摸了。

随着马兴瑞官宣,马兴瑞的旧部看来一个都跑不了,继新疆官场大震荡之后,广东官场也不会太平。除了前广州市委书记郭永航正式官宣落马,今天广东副省长王胜也应声倒地!还有现任广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张虎也吓的半死,已经退到广东省人大副主任位子上的肖亚非更是凶多吉少,大凡跟马兴瑞交集很深得到马兴瑞重用的官员,包括山东籍旧部,正在一个个被查。依然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担任党委书记、政委的何忠友也是瑟瑟发抖。

1 month ago | [YT] | 308

蔡慎坤說

我在北京时间3月26日的直播节目特別提到郭永航、夏林茂被抓,当时还有观众留言骂我造谣!说郭永航最近还出席了广东省政协的党组会,夏林茂3月26日还登上了《北京日报》头版,报道夏林茂在北京考察企业,结果是被中纪委带走了。我常说,习时代官不聊生,官员风光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即使是习的亲信,都有可能沦为阶下囚,就像朝鮮当年辅佐金家的一帮老臣,最终沒有几个善终。

2 months ago | [YT] | 136